
1925年,军阀孙传芳斩首了一位六旬老将,命人将头颅悬挂在蚌埠火车站的电线杆上,冷笑着对部下说:“这是杀人立威。”他做梦也没想到,因为这一刀,十年后,一个女人把三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脑袋。
被杀的老将叫施从滨,奉系军阀张宗昌麾下的前敌总指挥,时年68岁。1925年秋,直系军阀孙传芳在固镇之战中大获全胜,施从滨兵败被俘。
孙传芳的部下上前劝阻:“大帅,自古杀降不祥,何况施从滨出身北洋,杀他坏了规矩,不如放他回去。”
孙传芳摆摆手:“拉出去,砍了。把头挂在电线杆上暴尸三日,让天下人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!”
施从滨的死讯传回老家,20岁的女儿施谷兰当场晕厥。醒来后,她四处求人报仇。
她先去找堂兄施中诚。施中诚当时在军阀部队里当团长。施谷兰跪在地上求他出兵。
施中诚连连摆手:“孙传芳现在是五省联军总司令,拥兵数十万。我这点人马去打他,就是鸡蛋碰石头,你别连累全家。”
施谷兰站起身,转头把希望寄托在丈夫施靖公身上。施靖公曾是施从滨的部下,他拍着胸脯对施谷兰保证:“你放心,岳父的仇就是我的仇,我一定手刃孙传芳。”
几年过去,施靖公靠着施家的关系一路升官,当上了旅长,却绝口不提报仇的事。
一天,施谷兰把一把手枪拍在桌子上,质问他:“你当初的承诺呢,什么时候去杀孙传芳?”
施靖公不耐烦地把枪推开:“孙传芳势力那么大,我去杀他就是送死!你一个妇道人家,安分过日子吧,别再提这事了!”
施谷兰看着眼前的丈夫,一句话没说。她转身走进卧室,打开衣柜,收拾好几件衣服。
“离婚,孩子我带走。”施谷兰提着皮箱走出大门。
她彻底明白,男人靠不住,父仇只能自己报。她拿出一张纸,写下三个字:施剑翘。从这天起,施谷兰死了,活下来的是施剑翘,取“拔剑出鞘”之意。
施剑翘从小裹脚,走路都不稳,根本没法去杀人。
她走进医院,把一叠大洋拍在医生办公桌上:“把我的脚骨切开,拉直。”
医生看着她畸形的小脚,连连摇头:“骨头已经长死了。切开重新接,疼也能把你疼死,而且弄不好会残废。”
施剑翘坐上手术台:“切!”
医生切开她脚底的皮肉,将弯曲的脚趾骨生生掰直。施剑翘咬碎了嘴唇,双手死死抓住床沿,没喊一声疼。
出院后,她忍着剧痛,每天在院子里练习大步走路。双脚鲜血淋漓,纱布换了一层又一层。半年后,她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快步走路。
脚能走路了,她又托人买了一把勃朗宁手枪和几百发子弹。她跑到荒山里,举着枪对着树干练习射击。
一开始连枪都握不稳,虎口被后坐力震裂。她撕下一块布条,把手和枪柄绑在一起,继续开枪。一年后,她能做到拔枪就射,百发百中。
1931年,孙传芳兵败下野,逃到天津。他自知仇家太多,居然当起了居士,整天在天津佛教居士林吃斋念佛。
施剑翘打听到消息,化名“董慧”,也加入了居士林。
11月13日,天津下着大雨。居士林的大殿里,几十个居士闭着眼睛,跟着前面的和尚念经。
孙传芳穿着海青居士服,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,手里敲着木鱼。
施剑翘穿着一件宽大的大衣,坐在后排。她站起身,把手伸进大衣口袋,握住那把勃朗宁手枪,打开保险。
她放轻脚步,绕过几排长椅,一步步走到孙传芳身后。
孙传芳闭着眼睛,木鱼敲得正响。
施剑翘掏出手枪,枪口直接顶住孙传芳的后脑勺。
第一枪,子弹穿透孙传芳的脑袋。木鱼声戛然而止,孙传芳一头栽倒在经桌上。
施剑翘没有停手,枪口下移,对准孙传芳的太阳穴。
孙传芳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滑落到地上。
施剑翘走上前,对着孙传芳的后背,补了第三枪。
脑浆和鲜血溅满了佛经。不可一世的军阀孙传芳,当场毙命。
大殿里瞬间大乱。和尚和居士们吓得四处逃窜,尖叫声响成一片。
施剑翘没有跑。她把手枪扔在地上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早就印好的传单,用力撒向空中。
“大家不要怕,我是施剑翘,今天为父报仇,绝不伤及无辜!”施剑翘大声喊道。
传单像雪片一样落在大殿的地上。上面印着两行字:“父仇未敢片时忘,大仇已报,我即向法院自首。”
施剑翘走到大殿角落的电话机前,拿起听筒,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。
“居士林死人了,我杀的,派人来抓我吧。”说完,她挂断电话,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。
警察赶到现场,将施剑翘带走。
消息传出,轰动全国。各大报纸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位“替父报仇”的奇女子。
冯玉祥、李烈钧等将领联名致电国民政府,呼吁法外施恩。全国各地的百姓纷纷上书声援。
迫于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,1936年,国民政府下达特赦令,施剑翘被无罪释放。
建国后,她当选为政协委员,直到1979年病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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