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46年,戴笠死后,有个貌美的孙女一直留在大陆,她的日子过得怎样?
1991年初夏,一辆面包车停在浙江江山一条村道旁。车上下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,颤巍巍地站着,眼睛死死盯住前方一个同样花白头发的农妇。两人对视了十几秒,同时扑向对方,抱头痛哭。
哭的那个农妇叫戴眉曼,是特务头子戴笠的亲孙女。而她对爷爷的全部记忆,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名字。
1946年3月17日,戴笠乘坐的飞机在南京撞山坠毁,机毁人亡。那年戴眉曼刚满两岁,还抱在母亲怀里吃奶。她根本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位爷爷,可这个死人的阴影,后来笼罩了她大半生。
戴眉曼的父亲戴善武,仗着戴笠的势力在江山老家当保安队长,1940年前后抓捕和杀害过多名地下党员,手上沾了血。
1949年解放军打过长江,戴善武知道自己的账躲不过,连夜带着妻子郑锡英和四个孩子往福建方向逃,打算找船去台湾。跑到福建境内,一伙土匪截住了他们,把所有财物洗劫一空。解放军得知后迅速赶到,抓获了戴善武。
关押期间他两次企图逃跑,都失败了。1951年1月,江山县法院以反革命杀人罪判处戴善武死刑,立即执行。
戴善武被抓后,郑锡英带着孩子躲在江边一处棚屋里,到处找船想回娘家。她能弄到的只有一条小舢板,船夫说顶多坐三个人。岸边站着五岁的戴眉曼和家里的帮工汤好珠,郑锡英一手抱一个儿子,一手拉一个儿子,回头看了女儿一眼,对汤好珠喊了一句话,船就离了岸。汤好珠牵着哇哇哭的戴眉曼站在泥滩上,眼看着船一点一点变小黑,消失在江雾里。
汤好珠是个寡妇,住在江山乡下一间土房里,自己带着两个儿子过活,吃都吃不饱。但她没把戴眉曼当外人的孩子养,自己喝稀的,给小姑娘捞碗底稠的。两个半大小子把戴眉曼当亲妹妹,背着她在田埂上跑,教她认猪草和毒蘑菇的区别。
戴眉曼六岁就会生火做饭,七岁能下地薅草,八岁挑着小桶去河滩打水。村里的小孩一开始跟她玩,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她爷爷的事,就不来了,有的还跟在后面喊“特务崽子”。她哭着跑回家问汤好珠,汤好珠搂着她说:“咱们靠自己两只手吃饭,谁也别怕。”
十五六岁时,戴眉曼出落得很水灵,个子高挑,面庞白净里透着常年日晒的红润,手脚麻利得出名。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汤家有个养女,长得俊又肯吃苦。有媒人上门,一打听她亲爷爷是谁,就再不登门了。有户人家说得直白:“姑娘再好,那血换不了。”
1960年,一个邻居婶子托人给她说了一门亲事。男方叫谢培流,在县城汽修厂当修理工,比她大几岁,家里成分是工人。见面之前,戴眉曼让介绍人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谢培流听完,第二天还是骑了二十里路的自行车来见她。
两人在村口见了面,都没说太多话,但彼此看着顺眼。她担心自己身份牵连人家,谢培流却觉得一个人自小长在贫农家、靠种地吃饭,凭什么背着祖辈的黑锅。
公社干部给两人开结婚证明时,仔细核对了戴眉曼的成长经历,认为她自幼由贫农汤好珠抚养,本人成分应属劳动人民,当场签了字盖了章。婚后戴眉曼住到谢家,养猪种菜操持家务,连着生了三个孩子,日子虽穷倒也平稳。
1966年政治运动起来后,有人把戴眉曼的身世又翻了出来。大字报贴到谢家门口,上面写着“戴笠孙女潜伏农村”。谢培流的工作保不住了,一家人被抄了家,搬进更深的山沟也没躲过去。戴眉曼被拉上台批斗,挂牌子、剃头发,受了不少罪。但她始终没有怨恨养母家,也没有怨恨收留她的村子,她觉得那些人也是没办法。
转机出在汤好珠身上。调查组找到她时,她已经是个驼背老太太了,耳朵背但口齿清楚。她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眉曼五岁起跟我吃糠咽菜,什么大小姐享过这种福?调查组最后依据当时的出身认定原则,确认戴眉曼成分属于贫农,不再因祖父问题受追究。放出来那天,谢培流在门外等她,两人什么话也没有,一起走回家去了。
此后二十多年,日子过得很安静。三个孩子陆续考上学校、成了家,有的在县城工作,有的去了省城。谢培流退休后在家养了几只羊,戴眉曼在院子里种了一片月季。邻居都说老两口感情好,从没见他们红过脸。
1987年,台湾开放探亲。郑锡英辗转托人从香港寄来一封信,信的抬头写着“眉曼吾儿”。原来当年她带着两个儿子到了台湾后,一直以为女儿活不过来,后来隐约听说被人收养,但音讯全断了。这封信写了三页纸,每一页都有被水渍洇开的痕迹。
母子通了一年多信,终于在1991年见了面。郑锡英带着两个儿子回到江山,面包车刚停稳,戴眉曼就扑了上去。那一刻,在场的人全都背过身去擦眼睛。郑锡英摸着她花白的头发,反复说一句话: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戴眉曼只是摇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
后来有人问她恨不恨那个从未谋面的爷爷。她已经快七十岁了,想了想说,不认识的人谈不上恨不恨,但自己一辈子就知道一件事,人不能选出身,能选怎么活。她选的是干活吃饭、养大孩子,没做过一件亏心事。说完这些,她转身去院子里浇花了。


京海策略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